24 贪恋-《天阶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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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牟雯打趣他:“你不是过耳不忘嘛!我告诉你就好了啊。”

    “不用记你号码了,反正你过几天也会换电话。”

    牟雯点点头,把自己的新号码输到了谢崇手机里。谢崇装起手机,说:“有事常联系。”转身走了。

    牟雯回到家里,打开了谢崇给她的袋子。

    伦敦的羊绒围巾、日本的白色恋人夹心饼干、香港的蝴蝶酥。每一样都很好看。她看到白色恋人的铁皮盒中间是一张小绵羊站在草场上的水彩画,觉得很好看。

    楚凌回来后她跟楚凌显摆:“楚凌你看,这个白色恋爱饼干的盒子是我家乡诶。”

    “定制的啊!”楚凌说:“这一看就是现场定制的啊。”

    “啊?”

    楚凌笑了,打开电脑给她搜索原本的样子让她去看。牟雯抱着那个铁皮盒子想:原来谢崇在漫长的差旅中,也有那么一两个瞬间是想起我的啊。

    他也想过我啊。

    三天后,牟雯系着谢崇送她的羊绒围巾出门上班。这一天她心情很好,因为褚先生要来公司签服务合同,付5万先款,待最终装修方案确认后,会按批次付款。

    路上牟雯接到一个客户电话,说家里的水暖走错了,让她去现场看一眼,牟雯说好的。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就先去客户那里。好在虚惊一场,没出问题,只是客户看错了图。等她赶到公司,看到会议室里空无一人。

    她打电话给王女士,后者说合同已经签完了,期待合作。

    牟雯直觉不妙,找到同事调合同,看到附加条款里的主设写着:林为森。

    牟雯不理解,直接去找林为森。

    林为森对她说:“褚先生是个有实力的客户,你做主设资历浅。公司会给你拨10%的服务奖金,其他你不用管了。”

    牟雯愣了。

    她之前总听楚凌说她们公司里的暗箱操作,那时她还说好恶心啊,怎么这样啊?没想到她在不久的将来遇到了更恶心的事:明抢。

    明抢,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林为森这时说:“雯雯啊,师父从你实习时候就开始带你。师父知道你能力强,但当下你的确是没有能力服务这样的大客户。师父最后带你这一次、扶你上马,以后你就出师了。”

    “感谢师父。既然如此,主设我来做,师父指导我,我给师父10%奖金,可以吗?师父,我初来北京,需要这笔钱。”

    “你把客户做坏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林为森说:“师父为你好。你如果觉得师父做错了,可以找老板沟通。”

    牟雯明白了,他们既然敢这么做,就已经串通好了。他们就是欺负她在北京一无所有,即便受了这天大的委屈也会笑着咽下去。

    是的,他们猜对了,牟雯笑着说:“那辛苦师父了,如果后面做得好,师父再多分我一些奖金。”

    牟雯出了公司,差点被大风掀一个跟头。

    北京的冬夜刮起了飓风,广告牌被掀起来露出了屁股、树枝被刮折了卷到天空再落下来挂在某处、塑料袋终于自由了在半空中飞着,人也不再昂首阔步而是猫腰抱着肩膀狼狈地走着。

    大风给北京掀了个面。

    一切都不体面了。

    牟雯从小就要强,别人抢她东西她要抢回来、喜欢什么就努力得到什么,她从来不吃哑巴亏。所以也就不知道哑巴亏最难吃。

    现在她知道了。

    她在大风的夜里顶风走,试图把那种“被欺负”了的恶心的感觉甩掉。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崇这时给她打电话,牟雯顺手挂断了,她不想接,她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她停下脚步,在寒风中站了会儿,这一会儿,她的头脑中是成千上万的念头,每一个念头都是她想要的退路和前进的方向。

    她给谢崇回了电话。

    谢崇听到电话里的大风,问她:“你在哪里?”

    “我饿了,我想吃东西。”牟雯说:“我可以去你家吃点东西吗?你家有吗?我自己做也行。”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好像在压抑着什么。谢崇担忧她有什么事,就说:“好。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牟雯打了车,罕见地主动打了车。

    出租车一直向万柳开,牟雯一直看着车窗外。她的内心不停在挣扎,当她下车的时候,又被风吹一激灵。

    她想: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赢,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为什么赢的那个人不能是我?

    她按了谢崇的门铃,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她就上前吻住了他!

    谢崇的脑子一瞬间就炸了,外面的狂风连带着把他的世界也掀翻了。他猛地将牟雯搂进了怀中,急切地回吻了她。

    她好像后悔了,身体向后闪躲。他伸手握住了她脖颈,将她整个人钉在了门上,将舌头送进了她口中。

    慌乱、无措、生疏、鲁莽,任由意志吻她,不问她为何这样。呼吸贫瘠,脸颊相贴着喘气,又偏头含住她嘴唇。

    牟雯心里有滔滔的水流和呐喊,它们都想争先。她知道这没有什么不对!

    “做朋友也没关系。”牟雯抱着谢崇的脖子说:“做朋友也没关系。”

    “只要是你。”她喃喃地。

    然而她的话里,少却几分真意。

    她自己知道,他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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