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熟人-《从东线开始的地狱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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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门被推开。
一股热浪混着火药、砖灰和烧焦木头的味狠狠干冲下来。
地面到了。
威廉大街已经不是街了。
路面被炸得坑坑洼洼,碎石和砖块堆得到处都是,几辆被炸断了半截的电车横在街心,车壳发黑,窗框只剩铁边。两边大楼有的还立着,有的塌了半面,窗洞里不时闪出枪火和手电光。更远一点的蒂尔加滕方向,黑烟直往天上冲,天被烧成暗红色,像一整片巨大的伤口。
没风,所以烟也不散。
整座城都闷着。
丁修带人沿着半塌的墙和路障往西北摸。
一路上,不断能撞上别的德军。
不是一支整队,是一团一团的人。
有人想往下缩,有人还在往前顶,也有人站在原地,像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一个人民冲锋队军官正扯着嗓子逼几个少年兵去守街口,几个孩子抱着铁拳,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一个老陆军军士靠着电话亭坐着,用匕首慢慢削面包,边上还躺着一具盖了军毯的尸体。
路过波茨坦广场边缘时,混乱达到了顶峰。
一群溃兵正试图穿过广场向西逃窜,但苏军的机枪封锁了所有路口。几辆被击毁的“虎王”坦克还在燃烧,黑烟笔直地冲向天空。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了炮火的轰鸣。
“不许后退!懦夫!叛徒!”
“转身!向着敌人!为了元首!”
丁修停下脚步,转过头。
在一座百货公司的废墟前,站着一群人。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宪兵制服的上尉,脖子上挂着那块象征着生杀大权的金属牌“链狗”。他手里挥舞着一把鲁格手枪,正在对着一群瑟瑟发抖的士兵咆哮。
那群士兵大部分是十几岁的希特勒青年团成员,还有几个连枪都拿不稳的老头。
而那个宪兵上尉,丁修认识。
克莱门斯。
那个在奥地利边境把他当做“英雄”送上火车,那个在维也纳对他毕恭毕敬,那个坚信“尼伯龙根”神话的狂热信徒。
此时的克莱门斯,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对待“英雄”的谦卑。他的五官因为极度的狂热和恐惧而扭曲在一起,眼睛瞪得甚至要裂开眼眶。
“拿起你们的铁拳!”克莱门斯一把揪住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男孩,把一枚反坦克火箭筒塞进他怀里,“冲过去!炸掉那辆伊万的坦克!就在那边!”
“可是……长官,那是自杀……”男孩哭喊着,裤腿已经湿了。
“这是荣耀!”
克莱门斯把枪口顶在男孩的太阳穴上。
“你想要荣耀,还是想要处决?我数到三!”
“一!”
周围的几个老兵试图劝阻,却被克莱门斯身边的几个党卫军宪兵用冲锋枪逼退了。
“谁敢动!这就是失败主义!统统枪毙!”
克莱门斯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在这个世界即将崩塌的瞬间,他选择用更加疯狂的暴力来维持他心中那个早已不存在的秩序。
“二!”
男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抱着铁拳准备冲出去。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握住了克莱门斯的枪管。
那是丁修的手。
那只手很稳,很有力,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硝烟和干涸的血迹。
克莱门斯愣了一下,转过头。
当他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看到丁修领口那枚在火光下闪着寒光的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时,他的表情凝固了。
“鲍……鲍尔上校?”
克莱门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高级勋章获得者的敬畏让他下意识地垂下了枪口。
“您……回来了?”
克莱门斯的眼神里突然燃起了一丝病态的希望。
“领袖呢?领袖有什么命令?是不是我们要反击了?文克将军的部队到了吗?”
丁修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这个时刻依然在做梦的可怜虫。
“没有文克。”丁修平静地说,“也没有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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