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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局长！”一位来自熔岩之心文明的工程师忍不住开口，“这是无价之宝！我们可以用它预知黑洞文明的攻击，可以避开所有错误选择——”

    “然后变成命运的提线木偶。”陈默打断他，“如果所有选择都根据预知来做出，那还是我们自己在选择吗？那不就是按照写好的剧本在演戏？”

    他按下控制台的拆解指令。

    命运之眼开始解体。不是爆炸，而是像花朵凋零般，一层层剥离。外层的透明框架化为液态能量，被引导进入地球防御网络的能量储备池；内部的瞳孔结构分裂成上万个微型传感器，这些传感器将被安装在行星护盾的关键节点，用来侦测跨维度的攻击。

    拆解过程持续了七个小时。

    当最后的核心部件——一颗拳头大小的多面体水晶被取出时，已经是上午九点了。这颗水晶是命运之眼的“记忆核心”，储存着它观测过的所有平行宇宙的数据。

    “这个要永久封存。”陈默接过水晶，准备放入专门设计的隔绝容器。

    就在这时，水晶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损坏，而是像成熟的果实自然绽开。从裂缝中掉出一样东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是一张照片。

    陈默弯腰捡起。照片的材质很特殊，摸起来像纸又像生物薄膜，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照片上是——

    他自己。

    更准确地说，是八年后的他。照片里的陈默看起来四十岁出头，脸上多了几道细纹，眼神里有疲惫，但深处有光。他站在一片地球废墟上，背后是正在重建的城市骨架，起重机的剪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照片底部有一行手写的时间标注：

    「2045.1.1，新年快乐。我们还活着。」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

    2045年1月1日——那是七年零两个多月后。

    照片里的地球明显经历过一场惨烈战争，到处是废墟，但已经在重建。更重要的是，照片里的他还活着，人类文明也还活着。

    “这……这是预言吗？”苏晚的声音发颤。

    “不。”林婉凑近细看，“照片的材质分析出来了——是一种在极端能量环境下自然形成的生物晶体薄膜。这不是打印出来的，是‘生长’出来的。而且……”

    她指着照片背景中那些重建城市的细节：“这些建筑风格融合了至少十五个外星文明的特征，还有共生体组织的生长痕迹。这不是现在的地球能有的技术。”

    陈默翻转照片，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当你看到这张照片时，请相信：未来可以改变，但有些改变需要付出代价。我们付出了，所以你们还有机会。别问我们是谁，问就是——所有拒绝认输的可能性。」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平行宇宙的干涉……”水晶共鸣文明的专家发出震惊的频率波动，“这不是预言照片，这是某个平行宇宙的人类，在战后的某个时间点，故意制作并跨维度传送过来的‘信息’！他们付出了某种代价，才把这张照片塞进了命运之眼的记忆核心里！”

    陈默盯着照片里八年后的自己。那个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胜利的释然，有失去的悲伤，还有一种……决绝。

    好像拍下这张照片后，他就要去做某件不可挽回的事。

    “为什么送这个过来？”林婉喃喃自语，“只是为了告诉我们‘七年后人还没死光’？”

    “不。”陈默将照片小心收好，“他们在传递两个信息。第一，我们有机会赢——因为照片证明至少在一个可能性里，人类撑过了战争，活到了2045年。”

    “第二呢？”

    陈默抬起头，看向已经拆解完毕的命运之眼残骸：“第二，赢的代价很大。大到照片里的我，需要跨越平行宇宙来警告现在的我。”

    他走出遗产库，照片在口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炭。

    回到地面时，阳光刺眼。新地球的共生体网络在白天也散发着温和的光芒，城市里的人们像往常一样生活，不知道地下刚刚发生了什么。

    终端震动，联邦军事委员会的紧急会议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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