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谎言被当场拆穿,韩信脸色有些尴尬,道:“我这身体的确有疾。” 刘如意轻笑道:“太傅纵然有疾,也是心疾,就算太傅不再领兵,忍见一生所学,后继无人吗?” 韩信闻言颇为动容,看向眼前的少年,暗道,真是好生聪颖。 世上难道真的有生而神明者? 这等话语,可不是旁人能够教出来的,纵然教一两句,这等对答无论如何都教不出来。 刘如意道:“自秦末以来,天下战乱频仍,百姓流离失所,父皇得太傅、萧相国、张先生这样的贤达辅佐,提三尺剑,除暴秦,克项王,定天下,太傅、萧相国、张先生纵百年之后,也能为后世传颂,名留青史,万古流芳。” 事实上,汉初三杰的确做到了千秋留名。 韩信听刘如意所言,目光恍惚了下。 名留青史,万古流芳吗? 只是,代王虽然年幼,竟说出这等豪迈之言。 刘如意道:“然而北方匈奴为患,频频滋扰边疆,不知多少百姓遭受铁蹄践踏,太傅忍见北地百姓妻离子散,泪洒胡尘?” 韩信手中铜酒樽微停,心头剧震。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纵然立下再大的基业,功高震主也能难保全自己。”韩信叹道。 本来这类话不该给眼前的孩童说,尤其还是刘邦的爱子。 但或许是韩信一年多的委屈,也或许是少年方才之言太过叩问本心。 “如意虽年幼,但也知雁过留声,人过留名的道理,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太傅以失王爵而论,心情郁郁,如意可以理解。”刘如意语气诚恳,言及此处,停顿了一下,道:“然大丈夫之志,当如松柏、如翠竹,经霜雪尤茂,受寒风仍坚,岂可因一时之不顺而生颓丧之念,自暴自弃呢?” 韩信之前打的终究是内战,如果将自己的军事才华对上匈奴,为诸夏开拓生存空间,当更为千古传诵。 韩信眼眸一亮,但旋即黯然下来,摇了摇头道:“你父皇猜忌于我,不会给我领兵机会的。” 可以说,到此刻,韩信已打开了心扉,连猜忌之言都说了出来。 或者说,憋了太久太久了,恰也能看出韩信在政治上的天真。 韩信心头郁郁,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刘如意道:“父皇心胸宽大,不拘小节,什邡侯雍齿背叛父皇,如是旁人何其痛恨,父皇不罪之,季布数陷父皇于窘境,父皇拜其为郎,父皇对太傅既有疑惮,也有爱惜,否则当初将太傅带到洛阳,又迁长安,不知多少人进谗言想杀太傅,但为父皇一力拒之,盖因,父皇知太傅之才华,知太傅之贞节,知太傅之苦衷,遂苦等至今日。” 按史书记载,老爹应该尝试过留下韩信,否则也不会带到长安,只是老爹后续没有想到如何使用。 只是韩信的军事能力太强,这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如今有他在,那韩信就可以留下作为抗衡吕氏外戚集团的一枚重要棋子。 韩信面容有所触动,许久之后,化为苦笑,端起酒盅,再次一饮而尽。 刘如意道:“太傅不过三十余,一时荣辱,又算得了什么呢?父皇彭城一败,丢盔弃甲,然不气不馁,屡败屡战,终破项王。” 人生起起伏伏,要挺得住,想得开。 韩信此刻看向刘如意的目光已然满是欣赏,感慨道:“代王殿下真是一个好的说客,只是我与汉皇之间的纠葛,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 “不过,我可以答应教殿下兵法,至于能学到几成,全看殿下的造化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