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顾衍站在齐腰深的河水里,灰眼睛盯着吸血藤退去的方向,表情凝重。 “吸血藤是被人种植的。不会自然出现在这里。“ 苏棠心一沉:“有人故意设了陷阱?“ “不是针对我们。是针对所有去云梦泽的人。“顾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天机阁在封锁云梦泽。不想让人靠近天外天入口。“ 苏棠沉默片刻,做出决定:“不过山了。走水路。沿着这条河往南,绕到云梦泽另一侧。远一点,但安全。“ 顾衍点头。 五个人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一个时辰,才找到上岸的地方。苏棠用灵力烘干白芷的衣服,自己也换了一身干的。胖橘甩了甩身上的水,抖得像一只毛茸茸的拖把。 “我恨水,“胖橘闷声说,“猫不该碰水。“ 小青龙得意地在水面上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是龙的骄傲,不怕水。被胖橘用爪子拍了一下脑袋。 五 绕路多花了一天。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云梦泽外围。 和上次苏棠独自来时一样,山谷里弥漫着浓重的灰白色雾气,潮湿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但这一次,雾中多了一种苏棠不认识的气味——淡淡的、刺鼻的,像硫磺,又像烧焦的木头。 “有人来过。“顾衍蹲下来,用手指蹭了蹭地上的泥土,“你看,脚印。不止一个人,至少十几个。时间不超过六个时辰。“ 苏棠蹲下来看。地上的脚印杂乱但有规律,像是列队行进留下的。脚印的尺寸和深度显示,这些人修为不低,至少金丹期以上。 “天机阁的人?“ “很有可能。他们知道你会来云梦泽。“顾衍站起来,灰眼睛里多了一丝紧张,“血影虽然受伤了,但天机阁不会只有他一个刺客。他们可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苏棠握紧匕首。她看了看身后的白芷、胖橘、荷包里的小青龙。 不能退。退回去,标记会要她的命;进云梦泽,天机阁会要她的命。两条路都是死,但至少进云梦泽还有一线生机。 “我们绕路。不走谷口,从西边山壁翻过去。上次我就是从那里进的。“ 顾衍看了看西边陡峭的山壁,皱眉:“你上次怎么翻过去的?“ “有一条裂缝。很窄,但能过人。“ 苏棠带着他们绕到云梦泽西侧山壁,找到了那条裂缝。但这一次,裂缝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黑色斗篷,斗篷上绣着暗红色花纹,像凝固的血。脸被帽檐遮住大半,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血红色的嘴唇。 “苏棠,“女人开口,声音低沉而慵懒,“等你很久了。“ 苏棠没见过这个女人,但她腰间的令牌暴露了身份——天机阁的令牌。 “你是谁?“ “天机阁,左护法,殷无邪。“女人把帽檐推上去,露出一张美艳但冰冷的脸,一双眼睛是深红色的,像两颗红宝石,“阁主让我来接你。“ 苏棠后退一步,匕首横在身前。顾衍也拔出剑,灰眼睛里满是警觉。 殷无邪的目光扫过顾衍,嘴角微微上扬:“顾衍,好久不见。上次在云梦泽让你跑了,阁主很不高兴。“ 顾衍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殷无邪,你挡不住我们。“ “是吗?“殷无邪笑了,笑容艳丽但危险,“你的左臂断了,修为最多发挥五成。苏棠刚突破金丹,灵力不稳。后面那个小姑娘炼气期,猫和龙——那条小龙还没成年。你告诉我,我怎么挡不住你们?“ 苏棠的心沉了下去。殷无邪说的是事实。他们五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化神期的左护法。 但她不打算束手就擒。 她把白芷推到身后,从袖子里掏出沈夜白送的护身玉——能抵挡化神期全力一击的一次性法器。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殷无邪看见那块玉佩,红色的瞳孔缩了一下:“剑宗的护身玉?你和沈夜白的关系,比阁主猜想的还要深。“ “让路。“苏棠把护身玉举在身前,玉佩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否则我引爆它。护身玉的爆炸威力,可以炸平半个山头。你的化神期肉体,扛不住。“ 殷无邪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不是嘲弄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一丝欣赏的笑。 “有意思。你和前面三个不一样。“她后退了一步,“阁主说得对,你是特别的。所以——我不杀你。“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令牌,扔给苏棠。 苏棠接住令牌——天机阁的令牌,但上面的花纹和殷无邪的不同,是银色的。 “这是什么?“ “天机阁的'贵宾令'。持此令者,天机阁弟子不得伤害。“殷无邪看着她,“阁主说,他改变主意了。不杀你,而是邀请你——以合作的方式。“ 苏棠攥着令牌,脑子里飞速运转。 合作?天机阁不是天道的仆从吗?不是一直在清除穿越者吗?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条件呢?“ 殷无邪的笑容加深了:“阁主说,条件见面谈。“ 她转身,黑色斗篷在雾气中飘荡,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云梦泽深处,幽谷。阁主等你三天。过时不候。“ 她消失在雾中。 苏棠站在裂缝前,手里攥着那块“贵宾令“,心里像有一锅沸水在翻腾。 顾衍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令牌,灰眼睛里满是警惕:“天机阁不可信。这是陷阱。“ “我知道。“苏棠把令牌收起来,“但我想知道,阁主为什么要见我。也许见面,能解开一些谜题。“ “你这是拿命在赌。“ “我一直在赌。“苏棠看着顾衍,“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在赌。“ 顾衍沉默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我跟你去。“ 白芷拉着苏棠的袖子,小声说:“师姐,我也去。“ 苏棠摸了摸白芷的头,然后走进裂缝。 雾气吞没了她。 (第十二章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