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邺城的天,已经连着阴沉了七日。 太守府议事厅内,烛火摇曳。 邺城太守程迹端坐在主位上,四十余岁的年纪,鬓角已生出大片霜白,一双深陷的眼睛布满血丝,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各处递来的急报,如同一座小山。 “报————” 一个差役跌跌撞撞地冲进厅内,扑通跪倒在地,满脸惊恐地说道:“启禀太守,北城又发现十一具尸体,皆是面色青黑,满身斑疹,与前面死的人一模一样!” “又添十一个。”程迹低声道:“昨日是九个,前日是七个,一日多过一日!”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别过脸去,谁都不敢与程太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视。 “花医正呢?本官不是让他召集全城的大夫,共商救治之策?” “人呢?对策呢?”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正是邺城的花医正。 他满头大汗,脸色灰败,一进门就跪在了地上,浑身都在抖。 “太守…太守大人,卑职与城中十几位大夫日夜会诊,也…也翻遍了医书,可这病来势凶猛,前所未见,用药如同泥牛入海,全都没有起色…卑职…卑职实在是……” “实在是没用的废物!” 程迹气急攻心,一把将案几上的急报扫落在地,纸张纷飞如雪片。 满堂属官噤若寒蝉。 医正浑身一抖,更是不敢再吭声。 就在这时。 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丫鬟脸色惨白地跑进来,“太…太守大人…夫…夫人她不好了……” 程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木棍重重地敲了一下。 他霍然站起。 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夫人怎么了?” 丫鬟的泪水夺眶而出,“方才…方才夫人正在给小公子喂饭,忽然就咳出了血,奴婢吓得连忙去府外请了大夫,大夫说,夫人怕是也染上了瘟疫……”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他们都知道太守夫人。 每逢灾年,这位心善的太守夫人就会在城门口施粥,人人都称她是活菩萨。 程迹更是双目通红。 他与自己夫人是年少夫妻,突然听闻此噩耗,他根本无法保持理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