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大渡河的“铁索”-《我送红军到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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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这桥能过人吗?”王德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颤。
陈东征没有回答。他抬脚走上桥。木板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铁链晃动了一下,他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他扶着旁边的铁索,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到桥中间,停下来。河水在下面翻滚,青黑色的,打着漩涡,从桥下一泄而过,轰隆隆的声音震得他耳朵发麻。风从河谷里灌上来,吹得他的军装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看着下面的河水,很久没有动。
沈碧瑶站在桥头,看着他的背影。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她想叫他回来,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看着他在桥上站着,风吹着他,铁链晃着他,但他没有动,像一根钉在桥上的木桩。
过了一会儿,她走上桥。木板咯吱咯吱地响,铁链晃动,她走得很慢,手扶着铁索,一步一步地走到他旁边。她站在他身边,看着下面的河水。河水青得发黑,打着漩涡,一眼看不到底。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飞起来。
“这样的地方,”她说,“谁能过去?”
陈东征沉默了很久。他看着下面的河水,看着那些漩涡,看着那些撞在岩石上溅起的白花。他想起那些趴在铁索上的人,那些一寸一寸往前爬的人,那些被子弹打中、掉进河里、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人。他们爬过去了。他们总是能爬过去。
“有人过去了。”他说。
沈碧瑶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脸在风中很白,眼睛很亮,看着下面的河水,仿佛在看什么东西——不是河水,不是铁索,是那些他从来没有见过、但他知道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那些事。她看着他,觉得他说的仿佛是自己亲眼见过的事。不是听说的,不是书上读的,是亲眼见的。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她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东征蹲下来,看着桥面上的铁索。铁索很粗,每一环都有拳头那么大,锈迹斑斑,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铁锈,像干了的血。他看到铁索上有一个缺口——不是锈断的,是被什么东西打掉的,边缘不规则,带着金属的碎茬。他伸手摸了摸,铁锈蹭在手指上,褐红色的,像血。他用指甲抠了抠,一小块铁锈掉下来,落在他的手心里,碎成粉末。
他用力掰了一下,一小块铁片从缺口处脱落下来,落在他手心里。铁片不大,指甲盖大小,薄薄的,边缘锋利,扎得他手指疼。他把它握在手心里,站起来,装进口袋里。
沈碧瑶看着他。“你干什么?”
“留个纪念。”陈东征说。
沈碧瑶没有再问。她看着他,看着他把手伸进口袋里,看着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着那块铁片,攥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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