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说完就情绪激动地扑进了周牧尘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温热的,带着一丝咸涩的味道。她的身体在发抖,像一片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叶子——和从前一模一样。 她哭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发出声音,只是发抖。 周牧尘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理智告诉他要推开她——不能给她希望,不能让她误解,不能让她越陷越深。可这具身体的本能却想挽留——那些肌肉的反应、骨骼的记忆、神经的反射,都在告诉他:不要推开,抱住她,像从前那样。 从大一到研究生毕业,他们一起走过了七年——两千五百多天,六万多小时。他们一起吃饭、上课、看电影、散步,一起在清华园里看过银杏叶飘落,一起在那间公寓里看过窗外的夕阳,一起在冬夜里裹着同一条毯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们早已对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熟悉彼此的呼吸频率,熟悉彼此的心跳节奏,熟悉彼此身体的每一寸线条。 那些印记刻在了这具身体里,刻在了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神经里。它们不会因为灵魂的更换而消失,它们只是沉睡,等着被唤醒。 她抱着他的那一刻,那些沉睡的印记全部苏醒了。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想要收拢,想要抱住她,想要把她揽进怀里,想要像从前那样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头发,说“别哭了,我在呢”。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了自己。那些冲动像一头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想要挣脱牢笼。他把它们一只一只地按了回去,按回记忆的深渊,按回那些永远不会再被打开的角落。 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手臂终于还是垂了下来——没有抱她,也没有推开她。他就那样站着,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完好,内心已经空了。 “云兮,对不起。”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着泪光、期望、害怕和不舍。她看了很久,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又从他的嘴唇移回他的眼睛。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他的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摸上去扎扎的,痒痒的。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又哭又笑,像从前一样。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画得很慢很轻。 “牧尘哥哥,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周牧尘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