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我甩了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掉。 下午两点,钱明远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秘书,也没带那个牛皮纸信封。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好几岁,脸上的表情也松弛了很多。 “陈老板,我来买花。”他笑着说,“真的买花,不聊别的。” “欢迎。”我指了指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新到了一批姚黄,金黄色的,很喜庆。您看看喜不喜欢?” 他走到姚黄跟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就要这个,来三盆。” “好。” 我给他包装的时候,他一直站在柜台旁边,欲言又止。等到我把三盆花都包好了,他才终于开口:“陈老板,昨天您说的那个——” “我说的什么?” 他张了张嘴,然后笑了:“对,您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想通了。” 他付了钱,抱着三盆姚黄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只说了一句:“按计划推进。” 然后就走了。 按计划推进。 这五个字让我心里微微一动。不是因为他们计划了什么,而是因为他说这四个字时的语气——那不是一个正在被人夺权的人会用的语气。 那是一个已经稳操胜券的人才会用的语气。 钱明远回去之后,一定做了什么。做了之后发现有用,所以才敢用这种语气接电话。 而他做的那些事,源头都在我昨天下午说的那几句话里。 骨相不好的花,要连根拔。 把旧土全倒了,连盆都用开水烫一遍。 就是这几句话,可能已经让某个人的命运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我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那种冷像是在问:陈文丽,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你为什么每次说出来的话都像刀子一样,一刀下去就有人流血、有人倒下、有人家破人亡? 我怎么知道? 我走到镜子前面,看着里面的自己。 三十二岁,黑眼圈有点重,嘴唇干裂,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马尾,两鬓有几根白头发。这就是我,陈文丽,牡丹亭花店的老板,一个普普通通、为了月租两万八发愁的单身女人。 可是那双眼睛不对。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看不见底。 我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从储物间里拿出那个铁皮盒子。 盖子还是锈死的,打不开。 但这一次,我把盒子翻过来,发现底部有一些刻痕。那些刻痕很浅,浅到之前几次我都没有注意到。 我把它拿到灯光底下,仔细辨认。 那些刻痕不是花纹,是字。 不是简体字,也不是繁体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字体。我看不懂那些字,但它们的笔画之间有一种熟悉感,像一个你很久以前见过的人,你记不起他的名字,但你能认出他的脸。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用识图软件扫描。 软件识别了十秒钟,跳出一行字: “识别到疑似唐代篆书,内容为:曌。” 曌。 武则天给自己造的那个字。 日月当空,曌。 我的手猛地一抖,铁皮盒子从掌心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骨碌碌滚到了柜台底下。 第(3/3)页